不管未来如何

不管未来如何,要记得我们曾经在一起

文 / 江晓英

01

女孩和她的“三郎”失散整整三天了。三天的时间里,女孩寻遍了所有“三郎”爱去爱玩爱吃的地方,却次次失望而归,天天以泪洗面。

夜深人静的时候,少女更是辗转反侧,坐卧不安。

想起“三郎”对她的千般好、万般情,很可能缘分至尽,从此天涯各路人,女孩受不住这般假设的煎熬和折磨,再次出门找寻“三郎”。

在之前,女孩选择过报警,可“三郎”失踪还不到24小时,报警条件不成立。

于是女孩赶紧印制了两人的亲密照,贴在了小区、广告栏等显眼处,扩大搜寻范围。

不但如此,女孩还发动微信圈、微博圈等网络社交平台,希望这样的途径更快更有效。

可是,“三郎”依旧杳无音讯,像是从这个世界消失般。

没有“三郎”的日子,无论有多寂寞、想念,生活、学习、工作,女孩必须过下去。

我是她的“三郎”,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,我们“同居”三年多了。

那个时候,我们都是这座城市的外来客,一个孤单,一个无助。她实现梦想而来,我迷失方向失措。她把我从迷茫中解救,从此她成为我的霸道女总裁,我就是她的甜心小蜜糖。

她唤我“三郎”,我便成了她三弟(因她在家排行老二)。我们一起度过三个酷暑寒冬,从未想象过离开她的日子该怎么过。

可是,这一刻我走丢了。她这三天度日如年,她还好吗?

这几日,我痛恨自己的“春心萌动”,为了追看一位漂亮“姑娘”走得太远,以至于忘了回家的方向。

02

是缘分已尽,还是人生宿命?

这些人类大道理,我不懂,不愿懂,我知道我是她的“三郎”,一直被她宠爱、挂记就好了。

没有她的日子,我要好好生活,勇敢活着,就像她一直在我身旁一样,霸道着、温柔着。

这位姑娘就是我,“三郎”是我在他乡打工时捡拾的一只泰迪犬,我们相偎相伴度过了最艰难、灰暗、无助,也最快乐、甜蜜、美好的生命时光,温暖无比,幸福花开。

尽管走失,曾经拥有,何来后悔。

三岁的糖糖丢了一只“流氓兔”,吵着闹着要爷爷奶奶赶紧帮着找回来。

糖糖有很多玩偶,会跳舞的芭比娃娃、五色积木、大嘴毛绒鸭、公主音乐盒等。它们一块儿玩,一块儿闹,一起聊天,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。而“流氓兔”更是糖糖的枕上伙伴,做梦都抱在一起。

没有“流氓兔”的夜,夜晚漆黑得像一双眼盯着糖糖,吓得她“哇”地哭起来。任凭爷爷劝奶奶哄,皆不奏效,号啕长哭,伤心欲绝的模样让人心痛、动容。

当默默相伴成为一种习惯,当朝夕相处成为生命的温暖,谁会拒绝这自然而美好的心心相印呢。

丢了心爱玩伴,糖糖可以肆无忌惮地袒露情绪和表达诉求,她是稚子,没人会笑她、埋汰她。孩子恋物,只觉得理所应当了。

若是成年人,如是闹腾,倒叫人看着幼稚得很,难免作了笑谈。

闺密玲子便经历过这般情形,曾说与我听。

不管未来如何,要记得我们曾经在一起

我记得玲子说她是在网络上认识小紫的,那一年玲子开始写随笔,日记似的,满篇情绪,一纸离愁,一粒粒文字像开着小口般,纵是多情,却欲说还休。

小紫也写,笔下家长里短,尽是嬉笑怒骂,左手犀利,右手诙谐,字字掏人心、挖人肺,故事逼真得总有“好事者”对号入座,玲子也不例外,认为小紫将两人之间的“私房话”公之于众,盛怒之下,从此路人。

无论小紫如何解释,玲子都视而不见,消失得无影踪了。

玲子说:“做文字知己,心灵相通很重要。”

“那你们是吗?”我问道。

“是!”玲子决绝地说,“以狭隘之心,以文度人,必定是世界与自己为敌。”

“和好了?”“失散!”我和玲子瞬间笑起来,两人同步的一问一答。

玲子与小紫的故事其实是千千万万网络友谊中的一员,她们因文字结缘,因文字而靠近,因文字而共鸣,产生了深厚的友谊。

两人结伴在文学论坛上,每晚八点会不约而同上线,只为欣赏彼此的新作。玲子性子活泼,喜好看文说话,但凡小紫的文字,她都会逐字逐句批注自己看法,挖掘小紫文字背后的心情故事,像猜心的游戏般玩得不亦乐乎。小紫倒是乐享这样的过程,时不时留言一二,为玲子提供猜度线索。

03

小紫偶尔会逗玲子,说:“玲子,你是胭脂斋吗?”

网络这端的玲子一懵:“为什么?”

“胭脂斋批注红楼梦就这般。”小紫笑说。

隔着屏幕,玲子也乐道:“你若是林妹妹,我愿意是永远的‘胭脂斋’,读你千遍也不厌倦。”

每当这样的时刻,玲子觉得,网络友谊触手可及,那么温润,那么坦诚,那么阳光,如此相处模式,让人舒服,也很放心,虚拟世界,不确定的模糊感,距离产生的想象,很是美好。

玲子希望,一直走下去,就好。

有一次,小紫因为工作需要参加一个月封闭培训,临行前忘了留言玲子自己的去向。而习惯了每天晚上与小紫论坛不见不散的玲子,苦苦守了一个月论坛,不到零点不下线,只希望小紫能不经意出现。

玲子说,就是那个时候,她开始怀疑网络友谊,怀疑写文的意义,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于天真?

“现在还怀疑吗?”我调侃道。

“曾经在一起,何必在乎未来如何呢。”玲子说,“悄悄是离别的笙箫。”

想起徐志摩的诗歌:

轻轻的我走了,

正如我轻轻的来;

我轻轻的挥手,

作别西天的云彩。

张爱玲说:“人生最可爱的当儿便在那一撒手罢?”

生命中,所有的遇见都美丽,所有的相逢都喜悦,所有的别离都悄悄,但所有的回忆都美好。

正如张嘉佳说:“我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人。如这山间清晨一般明亮清爽的人,如奔赴古城道路上阳光一般的人,温暖而不炙热,覆盖我所有肌肤。”

如你这般的,可爱清澈明丽的一生遇见,曾经拥有,如此便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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